他媽的 德國

有關於一個胖子在德國的 過去 現在 及 未來

佩穎再見

with one comment

貳零壹壹柒月貳拾玖號。

回想那天的情景,一切都那麼奇怪的巧合。不應該在海德堡出現得我,在海德堡出現。

下著大雨,我跟朋友站在Ploeck某棟房子的屋簷下躲雨。正跟朋友在討論接下來雨停要做什麼,就接到許久不見的巧克力兔打電話給我,想跟我喝杯咖啡。恰巧,巧兔上班的地方,就再躲雨的轉角處,只需要不到三分鐘的腳程就可以到了。於是我跟他說,我們馬上到。冒著大雨,我們小跑步,期帶著與巧兔見面的情景,開心的想說有好多事情可以跟他說。我敲了敲辦公室的窗戶,巧兔出來開門,迎接我的不是以往溫暖的笑容,而是泛白得驚慌失措。他正在跟佩穎的老公,Jens,通電話。 Jens請他現在馬上坐計程車趕到醫院。

知曉佩穎動手術的事情,是一個禮拜前跟安妮在科隆見面時,她告知我的。但聽聞,是一個常見的手術,風險不高,也就沒有放在心上。後來到海德堡的時候,又聽安妮說一切好像順利,就更沒想太多。沒想到,卻出現了變卦。在到醫院的路上,巧兔的淚水曝滿了他整個臉龐。而我,雖然憂心,卻極盡得保持冷靜,安慰著巧兔,跟他說一定沒事情的,不要擔心。到了醫院,在走廊奔走著找jens的時候,慌張還是緩緩襲上了心頭。等終於找到Jens的時候,看到他絕望的臉龐,看他一個箭步衝上巧兔,我知道,一切都結束了。Jens壓抑著,緩緩的吐出"她死了,走了,結束了。" 顫抖著,所有的言語化成了淚水。除了冷之外,再也沒有其他感知。情況的混亂,不是可以與我人生所遇見的任何狀況相比擬的。一切突然變得很不真實。很久沒見到的面孔,陸陸續續的出現。是不置信,或是哀愁,明明見到朋友該是件開心的事情,但沒有人的眼眸中浮現的不是感傷。

我其實很久很久沒有看到佩穎了。隨著朋友們陸陸續續的進入病房中,見到不是印象中,飛揚的神采,活力的語調,見到的是各式各樣的儀器圍繞著佩穎,佩穎安詳的、和諧的躺在床上,憑藉著管子們呼吸著。她的手好瘦好小,她浮腫的臉透露著蒼白。我好後悔,當時沒有多跟他見面、多跟他聯絡。為什麼,重逢會是在如此的情景之下? 無語問蒼天,就是如此吧。

混亂不曾停歇,電話聲、哭聲交雜。無措得我,覺得自己很無力,很沒用。哀慟。一個朋友就這樣消失了。坐在醫院椅子上,我回想當年我去參加佩穎婚禮時,她與Jens臉上浮現的笑容。我回想每當我們大家在MA與她吃飯時,她得妙語如珠,她的正氣凜然。我回想某年生日我去歌劇院看他的演出,她那樣的才華洋溢。我回想著我最後一次跟他見面時,她陪我去逛街,幫我挑到一雙漂亮的長靴,得意的表情。我後悔,沒有多跟他聯絡。後悔沒有即時的付出關心,問候她。 多一點點相處也好,多一點點時間也好,這樣就不會只是在半年後,看到他氣若游絲靠著一根根的管子,維繫她最後短暫的生命。

擔心,伯母該怎麼辦? Jens呢?身為朋友的我們都如此的痛,她的至親們又該如何自處? 我不知道,沒人知道。大家都想把傷害降到最低,但我們也都知道,沒有人可以不被這樣的惡耗傷害。我看著Jens堅強的與親友們連絡,一遍又一遍覆誦著這感傷的故事。我都不曉得,Jens是如何辦到的。之後的兩個禮拜,當人們來詢問我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吞吞吐吐,是一種不曉得如何開口,是害怕開口,因為不想面對這件事實,因為每講一遍就覺得痛。

一個禮拜後的喪禮,我站在禮堂後面,拍攝整個過程。聆聽著,牧師,親友們給與最後的祝福。在最後最後,移棺的人出現的時候,我瞬間覺得心中有某樣東西要被搶走了,我好想大喊,叫他們停止。但我知道,該完成的還是要完成。我們要讓佩穎無牽無掛平靜的走。我說服自己相信,佩穎在跟我們大家都在比賽賽跑,而她只是比我們更快跑到了終點。她贏了,在終點處微笑的守望著我們,等我們哪天一同與她團聚。

Written by northandeast

八月 31, 2011 於 2:51 下午

張貼於Uncategorized

一個回應

Subscribe to comments with RSS.

  1. love

    melvin

    八月 31, 2011 at 3:20 下午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變更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變更 )

連結到 %s

%d 位部落客按了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