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 德國

有關於一個胖子在德國的 過去 現在 及 未來

流浪漢

leave a comment »

有一次,我跟我一個德國朋友為了吐司機的事情吵架。

吵得不是因為把土司機弄壞了或是使用方式不對,吵得是因為明明十歐就可以買到一個土司機,幹嘛要花三十幾歐買一個名牌。為什麼不把多出來的二十歐捐給一些需要幫助的人,例如說,流浪漢。

當你看到這的時候,你腦中是否閃過一絲疑慮,"需要幫助的人= 流浪漢?"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一直有這樣的觀念,流浪漢就是不勤奮的人,流浪漢今天會變成流浪漢是因為好吃懶做,他們好手好腳卻在街上乞討,是不值得憐憫的。憐憫他們,丟錢給他們,只是放縱他們覺得他們不需要付出任何勞力,錢就會從天上掉下來。

也不知道從多久開始,我一直覺得普羅大眾對於流浪漢就是這樣看的,直到那天朋友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我,說我人生過太好,這樣就有如他有天發現他最好的朋友是納粹一樣,令他感到失望跟難過。我當下像是被打了一巴掌,氣憤地反駁著。

如果好手好腳,為什麼不好好去工作? 吸毒、酒精上癮,本來就是應該要有基本的判斷力,知道什麼時不能做的,自己做了這樣的選擇,就要能承擔那個後果,怎麼可以拿來當作不工作的藉口?那些街友們,你給他食物他會要嗎?他們要得不就是錢?給他們錢,只是在害他們而已!

朋友不這麼認為,他們說,人生有不可抹滅的因素,造成他們今天需要乞討。他們可能家破人亡了,可能一時之間無法承受巨大的壓力,瘋了,或是無法適應社會體制所產生的框架,使他們被社會淘汰。他可能出生的家庭就不美滿,他認識的世界就是充滿著毒品跟空的酒瓶,他或許不夠聰明,無法申請獲得良好的社會補助。有太多太多的因素,導致他今天坐在街角,向人伸手要錢,乞求一餐溫飽。他問我,你哪天自己去站在街頭八個小時乞討看看,誰會自願在街上乞討,不是因為他們好吃懶做,而是因為情非得已。我們有這麼多,丟一塊錢給他們,讓他們去買一瓶酒,讓他們開心一點,又有何關係?

這個辯論持續了很久,後來牽涉到了賣淫、給他們工作但如果他們不喜歡,他們為什麼一定要做,社會體制的不公,政治…,我忘了我們怎麼結束這個話題的,但我們再也沒有提起這件事情。

後來,只要有機會,我就會問問我其他德國朋友們跟台灣朋友們對於這件事情的看法。我發現大部分德國人都跟我那位德國朋友的看法一樣,甚至覺得如果給他錢還要限制他要用那筆錢去做什麼事情,是帝國主義。然而大部分的台灣人跟我的看法類似,認為流浪漢不需要被同情。我漸漸的就把這件事情歸類為,文化差異所造成的觀念不同。我甚至就想說,我真的是資本主義下的產物。後來,我在德國街上,在電車裡,看到流浪漢,都會特別觀察他們,我都會想到德國人跟我說的那些不可抹滅的因素,偶爾當我看到在銀行幫忙開門的,滿身揹著空瓶的流浪漢,滿身酒氣倒在火車站裡的,或是坐在街上的,剛好身上有零錢時,就會投一些給他們。

然後,有一天我回台灣了,一個兜售錢包的年輕人(國高中生)攔住我,請我捐些錢給他們,支持他們的創業,我給了,當我跟我家人朋友說這件事情的時候,他們跟我說其實大部分這些人都被人蛇集團操控了,他們是歛財的工具。另一天,我在台北街頭,有個滿身揹著空瓶跟塑膠袋的人,邊過馬路邊呼喊 “小姐,我把我的車票弄丟了,可不可以給我九十塊買車票回金山!!"我呆愣地站在那裏想著我是否要給他錢,我妹妹馬上把我拉我走,說"你該不會要給他錢了!?" “根本就是騙人的!"

後來我想,或許這就是為什麼我大部分的台灣朋友們都認為流浪漢是不值得同情的?

不過,我跟德國朋友在吵架的時候,都過於偏頗了。或許真的有人是因為不可抹滅的因素,或許也有人是賺取同情心,在這世界上有太多的或許跟或許,我們不知道對方的人生到底經歷了些什麼,我們也不知道自己以後會經歷什麼。

或許哪天,我也會坐在街頭乞討。

Written by northandeast

十一月 2, 2015 at 11:01 上午

“Mut, Respekt und Toleranz"

leave a comment »

最近因為跟朋友又聊起有關新納粹和反新納粹的問題。

突然想到當時沒有寫完的這篇文章,我想,該是時候把它寫完。

貳零壹貳 貳月拾玖

因為沒有答案,所以我只想講。

前幾天,許多人在德勒斯登走上街頭,反對新納粹。群眾們口中吶喊的是"勇氣,尊重以及寬容"(“Mut, Respekt und Toleranz")。Die Zeit的一篇報導如此寫著,一萬三千反納粹的人們手牽手站在德勒斯登的市中心,和平且堅定的,對大眾們訴說,新納粹和他們共享的並不是同一個回憶。

此報導將那些反納粹走上街頭的人們與 “ausländerfreundlich" (直譯:與外國人友好的)畫上等號。

但,反納粹人們真的就等於接受外國人嗎?

我覺得不是。

反納粹,只是德國人民覺得道德上不應該這樣做,因為當年的納粹在曾經引以為傲的歷史上蒙上一層灰。

對於多數德國人而言,那還是一道抹去不去的傷口。而新納粹的存在,只是使那剛剛結痂不久的傷口再度潰爛。

反新納粹,是一種精神上的指標。

“納粹是獨裁,是統一專政,他將使人民失去自由的權力"

“納粹的思想令我們蒙羞,他不應該存在"

“外國人也是人,德國不被允許歧視外國人"

但我常常還是在很多地方覺得自己受到歧視。

當路上的人們對我講奇怪的qing qang chong中文的時候,當你明明用德文跟服務人員說話的時她們卻用英文回答你,當我發現德國沒有最低薪資的限制外國人在德國的第一份工作卻要符合她們的最低薪資才能通過審核,當你在趴踢跟人家聊天的時候問你哇!你為什麼德文說得這麼好?我認識好多外國人來了以後講的德文還是很糟….諸如此類的事情,都讓我會想,或許你不是納粹,但你也不是真心認為外國人跟你是同等的。

當然,這不是個現象不只存在德國,即便是台灣對於其他國家來的人也有這個問題。就像是用"泰勞""瑪麗亞"來作為泰國人跟菲律賓人的稱號等等的。

不可否認的"勇氣,尊重以及寬容"這個口號取的很好,但真正可以將其他外國人一律平等看待的有多少呢?

Written by northandeast

十二月 11, 2013 at 3:28 下午

張貼於Uncategorized

Tagged with ,

水煮蛋佐芥茉醬

with 2 comments

Senfeier-d2fa53b126abad5432061d3cbccee8f4_fjt2011111001

就如同你所看到的,一道平凡的水煮蛋佐芥末醬。

多平凡,就是幾顆水煮蛋,配上芥末跟白奶油和麵粉隨著口味加點鹽和胡椒調味而成的芥末醬,再配上幾顆煮熟切塊、剝了皮的馬鈴薯,夯不啷噹一道菜就完成了。他就是這麼平凡,平凡到我認為每個人在家裡都能夠自己煮,沒有人會特意來餐廳裡點這一道菜,沒想到他卻在我打工的餐廳裡,撐起了今日特餐的主角,獲得了眾人的矚目,大獲好評。

我納悶,這麼一道菜,哪裡特殊到可以引起大家的共鳴?

晚上下班時,剛好外場同事飢腸轆轆,點了最後一份今日特餐給自己當犒賞,犒賞他辛勤的工作。看著他吃得津津有味,我忍不住問了,好吃嗎? 當然,我知道是好吃的,我只是想知道,那一臉令人感到幸福滿足的臉從何而來。他回我: 好吃,就跟當年學校的營養午餐時所供應的水煮蛋佐芥末醬的味道一模一樣。我會心一笑,終於我找到了這道菜的絕妙之處: 他背後隱藏的故事。

我同事的回憶被喚起,就像我懷念國小星期三營養午餐是珍珠奶茶、雞塊和漢堡一樣。她懷念當年坐在教室裡,已經結束了二十二年的前東德共產時期,物資缺乏,食物短缺,沒有大魚大肉,只有白水煮蛋佐芥末醬的日子。乍聽似乎很淒涼,但卻令人懷念,畢竟是一個經歷,是他的童年,是一個回憶,回憶的是一段任何人可能再也無法體驗到的歷史時期。她笑著說,當然當年的但沒有煮的現在得好吃。當年在中央廚房裡工作的人啊,可是恨透了廚房的工作!沒有人在乎食物煮的好不好吃,吃的人會不會滿意,他們啊,把蛋煮得又藍又硬,我們都是吃著這樣硬的蛋長大的! 他繼續說,當年他有個朋友想做機械電機類的工作,但卻被分發到中央廚房去工作。"他恨死了那份工作,每天每天都把蛋煮得又藍又硬,令人無法下嚥,一個禮拜後他就被調到機械工廠去了。"

誰想得到,一道平凡的菜,可以帶出這麼多的回憶,誰想得到,或許當年大家都已吃膩的水煮蛋佐芥末醬居然變成了一道人們時不時會想念的一道菜。這就是他的魔力,或許每個經歷過當年東德時期的人對水煮蛋都抱著這們一份特殊的情感吧。每個人透過這道菜,都會勾起一兩起小故事。

聽完這些故事,水煮蛋佐芥末醬,下次我如果在菜單上再看到你的話,我會毫不猶豫的點你的。因為你勾起了我這段往事。

註:

圖片來源:http://www.essen-und-trinken.de/uploads/thumbnails/0009/00000000009/1024×1024/Senfeier-d2fa53b126abad5432061d3cbccee8f4_fjt2011111001.jpg

Written by northandeast

八月 8, 2013 at 11:02 下午

with 3 comments

“跟自己相處。"

我記得,當年念高中的時候,我的高中老師阿標曾經在課堂中說過,"要學會如何和自己相處。每天晚上睡覺前應該要上花一小時的時間,靜靜的坐在書桌前,想一想在過去的二十四小時內所經歷的事物。" 當時的我,無法意會那句話的真意。當年的我,每天只想跟朋友出去瘋,每天只想要把我的所見所聞與朋友們分享。或者是說,我想要緊緊抓住那些友誼,而不願錯過那一分一秒,一絲一毫與他們相處的機會,因為內心深處我害怕只要我有一絲鬆懈,我將會失去他們。想當然爾,花上一小時的時間,靜靜的坐著的這一刻,在當時的人生中不曾存在過。

因為不曾去認真想過自己經歷過的事物,當回憶起過去時,只剩下很多零星的,跳躍的片段。只有一些比較大的事情,才有比較深刻的印象。而人生中的很多精彩的不精彩的就這樣隨著時光的流逝緩緩的消失,到一個我尋找不到,也抓不回來的地方。

來到德國後,跟自己相處的時間變多了。

德國地廣人稀,也不像在台灣街上總是充滿人潮,到處都鬧哄哄。

沒有家人跟熟悉的朋友們的陪伴,一開始感受到的,是那令我感到陌生的"孤獨"。

對當時的我來說,那"孤獨"令我徬徨、不知所措,我不知該如何跟他相處。我感到寂寞跟孤單。

我多了許多以前沒有的空閒的時間。

我時常被令我感到窒息的安靜包圍著。

我開始認識我自己。

那窒息安靜開始讓我回憶過去人生的種種,開始回想我一天所經歷的一切事物。我開始會檢討自己行為舉止,我會思考我的現在過去和未來。我開始認識我自己。那個連我自己從來都不曾認識的自己。

認識自己的過程是痛苦的。或許就是因為潛意識裡知道那過程這麼痛苦,以前根本不想要面對,所以努力的填塞自己的時間。靠著人聲來忽視內心深處的聲音。

在德國,我少了逃避的藉口,我只能面對,並正視自己。

隨著時間的增長,認識自己的過程不再那麼痛苦,那曾令我感到窒息的安靜漸漸不再難以忍受。那安靜成了寧靜,成了我每天最珍惜的時空。

我開始懂得如何跟孤獨相處,我甚至開始享受它。

我開始了解自己,找到自我。

我開始對於人生有些想法。

我找到我人生的一些想走的方向,即便我當時不知道那些方向是否百分之百適合我,或是我能否達到,但因為有了這些方向,我有了努力的動力和嚐試的勇氣。

我體會到當年老師說的"跟自己相處"是什麼意思。

而學會跟"自己相處"這件事情,是我來德國所學到最寶貴的事情之一。

Written by northandeast

三月 28, 2013 at 11:24 上午

張貼於Uncategorized

如影随行

leave a comment »

一個人駐立在倫敦的街角與匆匆來往的行人擦身而過 影子們重疊 隨著腳步被帶離 我駐目著它 想念它的陪伴 以及如影隨行的安心

Written by northandeast

四月 24, 2012 at 10:30 下午

張貼於Uncategorized

leave a comment »

And that’s the other side of Joason Russell🙂

Written by northandeast

三月 18, 2012 at 11:16 下午

張貼於Uncategorized

KONY 2012- 從你我開始,世界可以變得更好

leave a comment »

影片在此: Kony2012

 

Joseph Kony。你認識他嗎?全世界十大要犯中的第一位,就是他。

如果你覺得賓拉登的恐怖組織"基地"該被阻止,那Joseph Kony的LRA更應該被摧毀。

而我們大家現在都有機會,可以盡一臂之力阻止他的暴行,解救烏干達的苦痛。

讓他的變得更有名吧!讓世界各個角落的人們知道,Joseph Kony所做的事情。

從你我開始,世界可以變得更好。

支持Kony2012。

 

Written by northandeast

三月 7, 2012 at 2:52 下午

張貼於Uncategorized